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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17

    天气预报员

     
     
    最近看的一部电影
     
    很短,但是有股说不出的喜欢
     
    喜欢尼古拉斯凯奇说fuck的样子
     
     
     
    December 04

    窃听风暴



    I prefer German films all the times, from Goodbye Lenin to this one.
    German people are really good at providing another prospective to look
    at history.
    I was just now informed that this film won the Oscar, although it happened
    almost one year ago.... But two words burst out: It deserved!!!!



    【 以下文字转载自 elfi 的blog 】
    【 原文由 elfi 所发表 】

    HGW XX/7
    gewidmet,
    in Dankbarkeit.

    Das ist fuer mich.

    看到结尾,我的眼眶热了.
    心跳的很闷,被深深的感动着.

    刚开始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边看边骂,觉得德国果然出不了好片子,
    又呆板又沉闷.
    但越看越被感动.直到最后,差点落泪.我看片子已经不再那么容易感动了,但
    这部片子让我又有了心颤的感受.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这是关于艺术和自由的故事.
    不关乎爱情,不关乎亲情,不关乎友情,
    只是一种信任,或者说,一种信念.
    一个男人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后,最终为此失去了工作.
    当最后他翻开书的扉页,出现为他而写的字样,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当店员问到他是否要包装时.
    他说:
    不,这是给我自己的.
    一直没有笑容的他,在最后的那个定格里看见了无比的安宁和幸福.
    --



    发信人: gert (崎崎崎), 信区: Deutsch
    标 题: 一个电影的故事《窃听风暴》by李亦男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Tue Nov 13 23:49:46 2007)


    真想不到,写完这篇东西不久,就听到了穆尔的死讯。
    上星期天穆尔因胃癌死于他的家乡萨克森。他的葬礼只有家人参加。
    拼命去奋斗争取的,难道只有地下那一方窄窄的棺木?
    我无语。
    人死了,就不要再讲那些是是非非了吧。


    一个电影的故事

    李亦男


    东柏林。1984。

    文化部长是个肥头肥脑、粗俗不堪的胖子。他看上了美丽动人的话剧女明星熙兰德
    ,并对她那个总是傲慢地昂着脑袋的男朋友——著名剧作家德雷曼耿耿于怀,想把他整上
    一整。

    找德雷曼的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位红色作家从来对党、对国家都是忠心耿耿
    ,并且言行谨慎,从不惹事生非。于是,部长找来了国家安全局的超级“猎犬”魏斯勒,
    昼夜监听两个艺术家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罪证,好把德雷曼整进监狱。


    秘密警察魏斯勒长着一张干巴巴的脸孔,审问起国家的敌人来颇有经验,从不留情
    ,是一颗非常管用的螺丝钉。“螺丝钉”没有家庭,没有生活,没有自我,只有原则和工
    作。

    “螺丝钉”就这样拧进了别人的生活。魏斯勒每天到德雷曼住宅的阁楼上班,尽心
    尽力地监听、记录。

    而在不知不觉之间,监听者渐渐融入了被监听者的生活。渐渐地,魏斯勒不再是一
    颗螺丝钉,因为——他恋爱了。他爱上了被他监控的那两个美丽的人儿。他甚至幻想着成
    为他——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作家。那样,他就可以爱她了。

    在自己乏味得不能称为家的房内,木讷的魏斯勒捧着布莱希特的诗集。在他的幻想
    中,他的浑厚的、深情的声音朗读着:

    那是蓝色九月的一天,
    我在一株李树的细长阴影下
    静静搂着她,我的情人是这样
    苍白和沉默,仿佛一个不逝的梦。
    在我们头上,在夏天明亮的空中,
    有一朵云,我的双眼久久凝望它,
    它很白,很高,离我们很远,
    然后我抬起头,发现它不见了。

    那是他献给她的。在阴暗的阁楼上,他头戴监听耳机,就那样歪着头,弯曲了手臂
    ,仿佛在怀中搂着受伤的她。但是,她和白云一样遥远。

    而在熙兰德痛苦地在爱情所需要的忠诚与事业所需要的肮脏交易之间犹疑徘徊时,
    魏斯勒不顾一切地现身,跑到酒馆去见她,以一个卑微的、无名的崇拜者的名义。他对她
    说:

    您是一个好演员。

    他的眼睛述说着他的爱情,祈求她不要做那下贱的事情——投入部长的怀抱。

    而当德雷曼的老友含恨自杀离世,作家悲愤交集,弹起那首《好人奏鸣曲》时,魏
    斯勒在监听耳机中入神地听着。一颗泪水流了下来。那时,他变成了他。

    他开始拼劲力气呵护他们俩。他违背职责,让作家的“反动”言论偷递出境到了西
    德。他偷偷转移了可以被当作罪证的作家的打字机。他甚至替德雷曼写着一部作家根本一
    无所知的颂赞列宁的剧本。因为,他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影子。他的存在,在于他们。


    可是,他终究没有能够保护得了他们。她出卖了他。她死了。他的心碎了。他的,
    也是。

    两德统一之后,魏斯勒做了投递员。一天,他拖着小车走在街上,看见书店橱窗里
    贴着他的大幅广告画——剧作家德雷曼的新书问世了。

    他走进书店,捻起那本沉甸甸的书,打开来,发现扉页上赫然写着:

    献给HGW XX/7。

    那,正是他。

    他是个没有名字的。他只有这个代号。

    他曾经是一个国家安全局的隐身特工,现在,他是个普通的投递员。

    在付款时,店员问他要不要包装一下。

    魏斯勒说“不用”。

    “这书是给我的。”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些光彩。

    《窃听风暴》(《别人的生活》)被很多人称赞为一个好电影。一个电影好与不好
    ,每个人心里有自己的标准。电影学院的教师、爱去咖啡店聊天的文艺青年、酒足饭饱的
    富翁与每天骑着自行车送信的老邮递员对于“好”电影的标准大概都不尽相同。但毫无疑
    问的是:《窃听风暴》似乎能够打动每个人的心。很少有人看到最后而不流泪的。奥斯卡
    最佳外语片奖授予了色彩灰蒙蒙、低成本的它,而根本看不上张导演金灿灿的《黄金甲》
    ,实在大有道理。这里把其中的道理以及后面的故事说上一说。

    故事·寓言·童话

    影片的核心不是高科技的视觉效果,不是炫目的美术设计,而是一个老掉牙的、却
    永远被好莱坞格外重视的电影要素:故事。故事脱胎于一部大家都很熟悉的寓言性小说:
    乔治·奥维尔的《1984》。

    编剧兼导演多纳斯马科非常熟悉这部小说。这个生于科隆的33岁的年轻人、某汉莎
    航空公司经理的儿子,在纽约、柏林、法兰克福与布鲁塞尔度过了飞来飞去的童年。冷战
    时期,西方世界的许多国家将《1984》列入了中学教程,作为批判斯大林式集权主义所统
    治的“东部”的有力武器。中学生们在老师的指导下阅读着这本课外读物,幼小的心灵在
    “老大哥”和“电幕”的恐怖面前发着抖。多纳斯马科从来是学校中的尖子生,这本书自
    然也没有拉下。

    1989年柏林墙倒塌时,多纳斯马科16岁。他当然还没有能力充分理解这一巨大而深
    刻的历史事件,但是,他是个好奇的孩子。

    中学毕业后,多纳斯马科勇敢地跑到了列宁格勒(即圣彼得堡),想看一看“东部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那里,他学会了俄语,也喜欢把“列宁”挂在嘴边。这是很酷、很
    时髦的哦。之后,见识了“东部”的多纳斯马科跑到了最“西方”不过的牛津新学院去念
    书,既然《圣经》里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在新学院,他学会了哲学、政治学与经
    济管理,还学会了一句话:“Manners Makyth Man (行为举止成就一个人)。”

    多纳斯马科身高2米,风度翩翩,从里到外透着自信与风趣。 ……


    戏剧圈的那些往事……

    毫无疑问,扮演魏斯勒的乌尔里西·穆尔(Ulrich Muehe)是影片中最出色的演员
    。用他现任妻子苏珊娜·露塔(Susanne Lothar)的话来说:穆尔就是这个电影。

    影片中总穿得像灰老鼠一样的穆尔在德国是一个大名鼎鼎的话剧明星。现年
    54岁的穆尔出生在东德萨克森州的小城格里马。父亲是一个皮匠。穆尔年轻时学徒毕业,
    当了建筑工人。有一天,他在工地上跟一个工友说:他的梦想其实是当演员。1975年,穆
    尔来到莱比锡戏剧学校学习表演。他非常刻苦,硬是把自己的萨克森乡音克服得无影无踪
    。毕业以后,他来到马克思城(现凯姆尼茨市),如愿以偿地在市话剧团当上了演员,并
    且和团里的一名戏剧顾问结了婚。

    谁也不能否认:穆尔是一位极为出色的演员。他的表演凝炼、内敛,强调身
    体语言,极富表现力。穆尔是雄心勃勃的。他决心向首都挺进。1982年,他主演戏剧大师
    海纳·穆勒执导的《麦克白》,终于站在了著名的人民剧院(Volkbuehne)的舞台上!很快
    ,穆尔在东柏林的德意志剧院成了明星,出演着卡尔德隆的《人生如梦》 (1985)与莱辛的
    《智者纳旦》 (1988)。并且开始出演电影。而他的个人生活也有了“进步”:他爱上了大
    名鼎鼎的电影与话剧明星简妮·格罗尔曼(Jenny Groellmann)——他小的时候还曾把她
    的大幅剧照挂在床头呢。穆尔二话没说,跟妻子离了婚。他和格罗尔曼成为了八十年代中
    东德著名的一对明星夫妻。他们住在尼古拉区——灰蒙蒙的东柏林为数不多的漂亮地方。
    作为艺术界的明星,他们享有着种种特权,甚至包括去西德旅行。

    “当别人家里还在为缺煤少盐发愁的时候,我们却在开着时髦的派队。来的
    都是艺术界的朋友。”穆尔回忆着。

    难怪:不论是导演多纳斯马科还是穆尔本人,都把《窃听风暴》这个电影看
    成是穆勒个人经历的真实写照。多纳斯马科来自西方世界,又太年轻。东德对他来说实在
    是一个神秘的谜语。为了在剧本中展现历史的真实,他采访着一个又一个的东德人。可是
    ,每个人告诉他的都是截然不同的故事。于是,穆尔成了他的顾问,他的依靠,他在迷宫
    中的引路人。

    多纳斯马科事先曾听说过一点关于格罗尔曼与前东德国家安全局的纠葛。他
    当然不愿意放过这对他极为有用的信息。终于,他向穆尔发了问。

    这时的穆尔,早已和格罗尔曼离婚:穆尔在一次演出中又碰到了新的爱情,
    这一次是西德的话剧及电视女星苏珊娜·露塔——曾出演《布登博洛克一家》的伟大演员
    汉斯·露塔(Hanns Lothar)的颇有天分的女儿。露塔因为在大派话剧导演扎待克(Zade
    k)的戏中出演露露而家喻户晓。跟随着他的第三任妻子,穆尔完全脱离了老家东德,逐渐
    进入了西方的演艺圈。他在维也纳与汉堡频频登台,在电影、电视中扮演角色,并且开始
    涉足导演行。穆尔的导演处女作是海纳·穆勒的《任务》。很显然,他的目标是成为一位
    知识分子型的政治戏剧艺术大师。

    如果没有多纳斯马科的提问,穆尔那段东德的历史也许会永远地封锁在尘土
    下面。

    面对西方的年轻人提出的问题,穆尔沉吟了一下,最后他说:“我后来才知
    道,我的前妻一直都在为国家安全局作IM。”

    “IM”:Inoffizieller Mitarbeiter,“非正式工作人员”,是前东德国家
    安全局为对国内实行全面监控而在群众中发展的线民。据一位前国家安全局官员称,穆尔
    的前妻格罗尔曼也作过线民。穆尔感到,他的前妻曾作过线民对他而言是一种背叛,虽然
    他俩的离婚与此毫无关系;虽然格罗尔曼早在1999年就患了癌症,到此刻已经病入膏肓,
    不久与人世;虽然他俩在离婚之后早已不再联络,成了陌路人。

    穆尔在访谈中对前妻的控诉把临终的格罗尔曼推上了报纸头条。电影拍好了
    。上映了,屡屡获奖。穆尔先获得德国最佳男演员奖,又在欧洲电影节获最佳男演员奖。
    显然,与片中人物再贴切不过的亲身经历帮了他的忙。他甚至把对媒体出自己的亲身伤痛
    成为一种“升华”。

    他真地需要这样为前东德的黑暗统治迫害而破碎的心灵疗伤吗?他的反对者
    所称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对电影,对他自己的一种“恬不知耻的广告”?

    记者们找到了病中的格罗尔曼。在采访中,格罗尔曼否认自己做过线民。下
    面发生的事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穆尔坚持他有权利自由地说出事实。他在采访中说:“如
    果我见到一个扫烟筒的,就应该把他叫做一个扫烟筒的。要是扫烟筒的说:你得证明给我
    看。那就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格罗尔曼拖着病体跑到了法院。经过对她的卷宗的详细调查,法庭最终宣布
    :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格罗尔曼的线民身份,因此,禁止穆尔在任何场合将格罗尔曼称为
    “IM”。

    穆尔可以就此闭嘴。可是多纳斯马科的电影剧本,连带着他对穆尔的访谈,
    已经由苏尔坎普出版社出版,卖得正好。苏尔坎普出版社不得不将所有的书收回,把涉及
    格罗尔曼的那几页涂黑。

    奥斯卡奖的时候,格罗尔曼已经去世。她没有看到她的前夫手捧小金人的照
    片。没有听到女总理对影片的祝贺。总理在柏林提议,想把她前夫主演的影片列入德国中
    学生必看教材。

    穆尔在洛杉矶的庆功晚会上,穿了一件印有“萨克森——格里马”的T恤。那
    是他的家乡名字,他曾做过建筑工人的家乡。

    他想证明什么?

    也许,《窃听风暴》确实是穆尔的电影。而他并不是那个受到监控的、被妻
    子出卖的剧作家德雷曼,倒更像那个“为了艺术”,把自己出卖给强权的熙兰德。

    强权,与为了强权的出卖,在“自由”的世界依然存在,也会一直存在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如此可悲。我写着,几乎要落泪。这时,却已经不再是为了
    那个浪漫的童话。

    (全文见《书城》杂志2007年第7期)